第二章 聽說大漢並沒有死，只是受了重傷。那個時候，諾亞只是呆呆地站在當場，看著少年離去。這少年是甚麼人？平常的棕曈中，能隱約得見一絲抖亮的紅，無論如何，諾亞就決定叫這個少年赤瞳王。為了知道這少年的更多，諾亞去問過很多人。少年似是很有名氣，問著的人幾乎都馬上有反應──露出一臉惶恐。那些人都害怕地擺手走掉，諾亞費了好些勁才問到一個肯講的賣刀劍的。 「啊？背大刀的少年啊，打敗八音的那個？前些天來找我磨刀過。聽說他全家一夜滅口，有人看見他拿著刀走出來，人們就說是他幹的了。不過，跟他對話過就會覺得，不還是個孩子而已嘛──」 諾亞還是有許多疑團，心裏迷惑，便決定找八音。問了人，知道了路，轉進黑街的某個小巷，走過一些階梯，便見一棟黃白色的老房子。門前是一群跑跑玩玩的孩子，諾亞正思忖著有沒有找錯門，孩子們便已注意到他，一個個熙踴上前。諾亞不知如何是好，正巧一個大人就從房子裏走出來。 「諾亞？稀客，稀客啊，你也離開老家來了這兒麼？」 「八音！」諾亞見了老朋友，心情就輕鬆起來，「我倒是沒猜到當年你和哥哥是來了這兒呀！」 八音聞言苦笑了一下，便又稍微打起了精神，拉著諾亞進房子裏去。孩子們見二人走，便沒有跟上，繼續在門前玩。 到了室內，除了座椅和桌子，就沒有別的東西，可堪稱家徒四壁。隨便拉了椅子，諾亞就不客氣地坐了上去。 「好多小孩啊，該不會都是你的吧？」 「嘿嘿，這麼說某程度上也對──不，不再是了，」八音搖搖頭，仍是站著，「自從被拉費爾家那孩子打倒後，便不是了。」 「拉費爾家的孩子？」 「啊，頭髮烏黑烏黑的，個子這樣吧，」說著，八音用手比了比，「對了，總是背著大刀四處跑的孩子。偶爾會覺得他的神情有點悲傷......或者是漠然吧。不過，」輕輕自嘲似地一笑，「真厲害呢，他的氣勢啊，活像能肩負整個世界似的，我也敗給他了呢。」 望窗外，是一片荒廢的草地。回想起少年的氣勢，與大漢交戰的一幕，諾亞對八音之言深表認同。「是啊......」他點點頭，「話說，你們是怎麼打起來的？」 八音摸摸後腦勺，笑了起來，「那時我不曉得他是誰，只見他坐在街上睡，便叫他來我這兒住下。他不從，我便說打敗他他就要依我，於是開打起來，還輸了，真丟家。」八音想了想，續道，「你不知道吧，你哥哥和我來到時，一直都是一起努力的。現在，你哥哥當上宮廷的人，我就成了黑街最強，統領──保護這幫小孩。啊，是前任黑街最強才對，現在呀──說著他他就來了。」 二人看著門口，少年背著大刀，已立在那裏。看見諾亞，少年眉頭略皺，欲言又止，轉瞬卻又回復漠然，輕輕吐露字句，「是你啊。」 「啊？你們認識的呀？」八音稀奇，扭頭看著已走到自己身後的少年。 少年卻只是淡淡地答，「我回來拿東西。」 「又要去餵鳥兒喔，糧用得差不多就拿櫃裏的錢進進貨吧。」 對方沒有回應，只是默默地帶著束好口的布袋就走。 「呀......等我一下！」諾亞來不及思考，就跟著少年跑了出去。 「你跟來做甚麼。」少年直截地用上排斥的語氣。 「不知道呢，一定是你的吸引力的關係，」諾亞微笑，見少年沒有反應，便又說，「你很討厭我？」 似是想了想，少年答，「......沒有。」 「那你確定你要用討厭我的態度對我嗎？喜歡和討厭也是強烈的感情，有時孩子們呀還是混淆了吧......」 少年終於似是忍不下，把一袋穀糧往諾亞的臉扔，卻被一個閃身避開，穀糧撒滿一地，諾亞得意地賊笑開來。然而，少年馬上又拔了刀直指諾亞的鼻尖，「再說話就砍了你的鼻子！」 「你不會的。」諾亞仍是笑說。 少年沒有答話，半晌，把刀回收。說時遲那時快，便又被諾亞一手牽住臂膀拉著走，「來吧！去買糧吧！錢我付！」 「你都是這樣對人的嗎。」 「至少對你是這樣。」 「......」他沒有再作聲，只是跟著走。 兩個人走到街道上，到店裏買了穀，諾亞正想把穀收進袋子裏，卻聞一聲尖叫。 「不──！」一個小孩哭喊。 一個士兵，正抓著小孩的手，另一手舉著斧刃，亮在小孩的手正上方，「誰叫你偷東西呀，這樣的美玉，你們下等人怎麼可能有！斬了這隻手就減少一個無良賊犯了！」 說著，便要砍下，卻突然被零零碎碎的穀物亂了視線。士兵條件反射地瞇起雙目，再睜眼時，一刀鋒已在眼前。沿著刀背反映著陽光的線條看去，只見是一個黑髮小男生和一個中等身裁的男子。 「你們知道妨礙司法公正罪有多重嗎！」士兵怒斥。 「哦，」二人齊聲。 「這便是你的遺言嗎？」諾亞笑。 「黑街的孩子，由我來守護。」刀鋒又往士兵的眉心更進了一分，「誰敢動他們一根毫毛，我也不放過他。」 此時，士兵彷彿看見紅瞳的魔鬼向自己宣戰。 待續 | 
